子时未至,沈无名独自静立在广明台那根巍峨铜柱的下方。
整片东境海市,已然坠入夜半深沉的寂静之中。
港口处所有渔船灯火尽数熄灭,海面笼罩在浓黑暗影里。
唯有柱顶命灯与随身铜灯的光芒彼此遥遥呼应。
一层稀薄温润的金色暖晕,缓缓笼罩整座宽阔广场。
海宫侍卫早已遵照指令,将广场彻底清场。
就连寻常夜里巡守的更夫,也全部撤至广场外围。
杨昭君守在通往地底的暗口入口,汉剑横放在双膝之上。
她面朝广场方向,脊背紧贴冰冷柱身,静静警戒。
今夜她未曾多说半句言语,只在沈无名侧身准备进入暗口前。
抬手轻轻触碰,扶正了他腰间悬挂的那枚青铜铃铛。
踏入暗口,脚下石阶一路向着地底深处蜿蜒下行。
沈无名手中并未提着铜灯,只依靠掌心旧页纹路。
借由它和柱底封层之间的共振感应,辨认前行方向。
越是向下深入,石壁两侧浮现的银蓝微光便愈发醒目。
待到后来,石阶两旁镶嵌的旧页残片好似一排排点燃古灯。
将他脚下这条通往地底的道路映照得通透明亮。
当他抵达柱底石室之时,封层表面横卧一道银蓝色旧页纹路。
安静贴附石面之上,和他掌心纹路遥遥相对。
好似两面隔着一层石壁,互相映照的古老铜镜。
他在裂隙边缘缓缓蹲下,抬起右掌轻轻贴在封层石面。
掌心旧页纹路触碰到石面的那一瞬,封层深处的旧页根系骤然苏醒。
宛如一根沉寂万古的旧弦被骤然拨动。
自东境海眼底部,向着四面八方缓缓铺展蔓延。
沈无名将自身存在法则,顺着掌心纹路沉落进封层最深处。
穿过双锁结构相互对接的界面,越过旧道内壁残破的残片层。
一路向着更加幽深的地底继续沉落。
封层之下三丈的位置,主旧道底板下方,横亘一层极薄旧石隔层。
隔层的另一面,便是东境封层之中,那半粒火种的栖身之地。
沈无名把自身感知凝作一缕纤细绵长的丝线。
穿透隔层表面那道早已闭合的旧页封印,落入一处狭小空腔之内。
这片空腔相较西泽副旧道的末端,空间更为逼仄压抑。
仿佛一枚被厚重旧石层层包裹,密不透风的古老茧壳。
茧壳中心位置,一粒灰白色残点静静悬浮于半空之中。
它的大小,和西泽副旧道底端那半粒火种几乎别无二致。
残点表层遍布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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