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腐和一把金针菇。袋子沉甸甸地拎在手里,她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些。
她记得顾津白说过,他小时候家里请过一位湖南阿姨,做的小炒肉和莲藕排骨汤特别香,后来阿姨走了,他就再没吃到过那个味道。
沈荞没特意问过他怎么做的,但她自己琢磨过。排骨要焯水,莲藕要选粉的,辣椒得用两种,一种出香一种出辣。
她做菜的手艺不错,但不顶尖,不是什么米其林大厨水准,却胜在用心,能把几样菜做的极致。
就像傅星野,总会惦记她做的那碗羹汤。
回到家,她系上围裙,把排骨下锅焯水,砂锅里烧上热水,把切好的莲藕和姜片丢进去。
厨房里很快升腾起白蒙蒙的雾气,混着肉香和藕的清甜,把整间屋子都熏得暖融融的。她又炒了一盘小炒肉,辣椒炝锅的味道呛得她打了两个喷嚏,却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菜快做好的时候,她给顾津白发了条消息:
“几点回来?”
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:
“今晚可能晚点,有个会。”
沈荞看了一眼那条消息,没多问,只回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她把火关小,让汤继续煨着,自己靠在厨房门框上,拿手机随手刷着新闻。
一条推送跳出来,标题里夹着“欧洲珠宝展”几个字,她正要划掉,忽然瞥见下方小字里提到的参展嘉宾名单,其中一个名字让她拇指顿住了。
艾瑞克。
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细想,手机上方又弹出一条新消息。是顾津白发来的,这次长了些:“下周我要去一趟欧洲,有个合作要谈,可能去三四天。”
沈荞看着这条消息,又看了看那条珠宝展的新闻,心里隐约串起了一条线。
她没有追问,只是打字回他:“去吧,注意安全。”
发完之后,她把手机扣在台面上,转身搅了搅砂锅里的汤。汤已经煨成了奶白色,莲藕酥软,排骨脱骨,香气浓郁得化不开。她盛了一小碗尝了尝味道,咸淡刚好。
窗外夜色渐深,路灯的光从厨房的小窗透进来,落在她手背上,温温的,像一只手轻轻搭着。她忽然想,顾津白这个人,从来不在她面前说那些糟心事,可他扛着的东西,她感觉得到。他不说,她就不问,但她可以炖一锅汤,让他回来的时候,起码能喝上一口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