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君王受奸臣蒙蔽,朝中有人借天子之名行乱政之实。可如今呢?”
他五指缓缓收紧,绢面被压出几道褶皱。
“刺杀九边大将的密旨,是朱祁镇亲手下的。勾结建州女真董山,许诺粮饷兵器,命其袭扰辽东,也是朱祁镇亲自默许的。”
“于谦、王文等救国忠臣,是他下令处置的。石亨、徐有贞、曹吉祥之流,是他纵容坐大的。”
“他不是受了奸臣蒙蔽。”
秦烈声音陡然一沉。
“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奸臣!”
话音落下,他猛然一掌拍在帅案之上。
案上茶碗轰然翻倒,碎瓷四溅。
众将眼中杀意同时迸发。
沈文度折扇一收,沉声道:
“大帅的意思是,不再用‘清君侧’之名?”
“不错!”
秦烈缓缓拔出腰间佩刀。
寒光掠过堂中。
“朱祁镇已经不是被奸臣蒙蔽的君王,而是残害忠良、勾结外贼、祸乱天下的独夫民贼!”
“我军此番出兵,也不是替他清除身边的奸臣。”
秦烈横刀指向堂外,声音如洪:
“是奉天讨贼!”
“讨朱祁镇这个独夫民贼!”
短暂的寂静后,沈文度仰头大笑。
“大帅英明!”
他拱手而拜,声音铿锵。
“若再以‘清君侧’为名,反倒像是承认朱祁镇仍有君德,只是身边出了奸佞。如今既然天下万民已表态,九边三军也已归心,便该将朱祁镇的罪行明明白白列于天下!”
“文度不才,愿为大帅执笔,撰写此檄!”
“准!”
秦烈收刀入鞘。
“备墨。”
两名亲卫立即抬来一张丈许长的紫檀案几,铺开洒金白宣。
墨砚很快送上。
沈文度脱下外袍,卷起袖口,抓起一管狼毫大笔,蘸满浓墨。
秦烈站在案前,目光沉静。
“檄文开篇,先明君臣之道。”
沈文度提笔落字。
秦烈缓缓开口:
“天生蒸民,树之君以司牧之。君有德,则天下安;君失道,则万民弃。”
笔锋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声。
沈文度一边书写,一边高声诵读:
“自古天命,非独在一姓。君能保民,则民奉之;君若残民,则天下共弃之!”
“今有伪帝朱祁镇,昏庸失德,倒行逆施,自绝于天,自弃于民。其罪罄竹难书,今列十罪,昭告天下!”
他笔锋一顿,墨色在纸面上凝成沉重的一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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