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哆嗦着,眼眶瞬间就红了,连忙撩起官袍下摆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重重叩首:
“世子!这本就该是象州地方官该做的事情!下官等之前一直被沈遂压着,心中有愧,有恨,却无力回天!若世子肯让下官戴罪立功,下官万死不辞!便是肝脑涂地,也要将象州的灾情稳住,将百姓安置妥当!”
他的声音嘶哑,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,肩膀微微颤抖。
这些年他守着一本账册,如履薄冰,看着沈遂与那所谓的仙女娘娘沆瀣一气,将象州城搅得乌烟瘴气,却连一个“不”字都不敢说。
如今终于等到拨云见日之时,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决堤之水,汹涌而出。
“行了,漂亮话谁都会说,本世子不想听。”明恒淡淡道,伸手虚虚一抬,“本世子有眼睛,会看。你做了什么,比你说什么更重要。”
陆远抬起头,脸上已满是泪痕,却强自镇定:“下官明白!”
明恒挥了挥手,指向堂屋外,午后的阳光显得十分的温和:“城外还有数千流民等着安置,多耽搁一刻,便多几条人命。你从这些官员里面,选几个你觉得能用的,即刻去办。粮草、住处、医药,一样都不能缺。若有人敢在这时候阳奉阴违、中饱私囊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群跪着的官员,声音陡然转冷:
“本世子不介意让象州城再多几个‘神罚’。”
这话一出,那些官员们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,有几个甚至直接瘫软在地,裤裆处隐隐传来一股骚味。
“是!下官遵命!”陆远重重叩首,随即起身,快步走到那群官员面前。
他目光如炬,在一张张或惊恐或谄媚的脸上扫过,最终点了三个人出来:“张主簿,李典吏,王巡检,你们三人随我来。”
那三人先是一愣,随即一脸的惊喜,连忙从地上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跟到陆远身后。
陆远带着三人走到堂屋中央,再次朝明恒深深一揖:“世子,郡主,下官等这就去办。城外流民之事,今夜便开始着手,绝不敢耽搁!”
“去吧。”明恒微微颔首。
陆远转身,带着三人快步离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堂上那盏摇曳的灯火,又看了看站在明恒身侧的明珠,眼眶再次一热,却什么也没说,只重重一抱拳,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堂屋内终于清静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