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。
马国瑊大步跨过门槛,连官靴上沾着的白霜都顾不上拍打,“扑通”一声单膝砸在金砖上。
“臣马国瑊,叩见皇爷。”
朱由检没接那些虚礼,大半个身子探出御案,直接摊开右手。
“少废话,查实了没有?山西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商号,背地里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?”
马国瑊不敢抬头,从怀里极快地摸出一本封着厚重火漆的折子,双手举过头顶。
方正化快步接稳,转递到御案上。
“皇爷,臣调了三拨最精锐的暗探,不查账面,专查实货。沿着运河和陆路逆向摸了半个月……”马国瑊常年办诏狱的刀把子,此刻声音里竟透出几分压抑不住的寒意,“结果,简直让人头皮发麻。”
朱由检徒手抠开火漆,纸张翻开的细微声响在空旷的殿内格外清晰。
“目前把控着遵化和佛山两地生熟铁料市场的,根本不是兵部呈报上的那些散户,而是三家财大气粗的连号巨商。”
马国瑊语速极快,生怕慢了一句惹恼皇帝,“这三家相互联保,结成了一张铁网。”
“哪三家?”
朱由检盯着折子上的字迹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回皇爷,范家、王家、黄家。其中盘子铺得最大、牵头办事的,是范家。”
马国瑊抬起头,咽了口唾沫,“这三家绝不是单纯想在铁料上垄断扒皮。他们在整个北边,织了一张要大明命的网。”
朱由检的视线定格在折子第一排的三个字上。
范永斗。
他捏着折子的指节瞬间暴突,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片刻。
范永斗!
在旁人眼里,这不过是个腰缠万贯的晋商魁首。
但在朱由检那带着后世历史记忆的脑子里,这个名字简直就是钉在大明血管上最粗的一根吸血管。
满清入关后的“八大皇商”之首,大明前线的将士在冰天雪地里啃着树皮、拿着劣质火铳和建州女真死磕,这家伙却在后方带着整个晋商集团,源源不断地把粮食、生铁、火药、甚至朝廷军情当成商品,成车成车地运出关外换取暴利。
满清能把军工和后勤拉起来,全靠这帮汉奸在背后用大明百姓的骨血去喂!
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老子还没腾出空去北方找你们算账,你们自己倒把脖子伸过来了。
朱由检扯了一下嘴角,没出声,眼底却涌动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暴戾。
马国瑊没敢直视皇帝的眼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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