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,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待命的锦衣卫百户,眼里透出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。
“点齐人马,带上火把和锁链。连夜进城,把永昌号给我围死。”
他稍作停顿,语气森严。
“连一只苍蝇,都不许放出去。”
乾清宫偏殿连着三天没熄过灯。
夜里的穿堂风透过窗缝往里钻,吹得高足铜台上的烛火东倒西歪,墙上的影子也跟着张牙舞爪。
几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挪进门,看着地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废纸团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佝偻着身子,把纸团划拉进竹筐里,赶紧退了出去,生怕触了霉头。
朱由检一点没在意这动静。
他正盘腿坐在罗汉床上,身上随便披了件起毛边的旧青色夹袄。
连日熬夜让他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,头发也没好好梳,就用一根木簪子斜斜地别着。
他面前铺着一张用几张宣纸拼接起来的巨幅白纸,手里捏着根自制的炭条,正飞快地在纸上画着格子。
“这都记的什么烂账?”
朱由检把手里那本泛黄的户部清册往旁边一砸,炭条在纸上划出一道黑印,“街边卖烧饼的流水账都比你们记得明白!”
毕自严坐在下首的一张小矮凳上。
这位快六十的户部尚书已经熬得两眼通红,眼袋沉甸甸地挂着。
他手里紧紧抓着一把算盘,手指头拨珠子拨得快要抽筋。
听到皇帝发火,毕自严赶紧放下算盘,苦笑着拱手:“陛下息怒。这户部积年的老账,历来用的都是‘四柱清册’,新收、已起、实在、算除,皆在其中。只是……年月实在太久,经手的人又多,账目难免有些散乱。”
“散乱?”
朱由检气笑了,直接用光脚丫子踢了踢地上的一摞账本,“江南上报的田赋,只记收了多少实物,折色火耗全成了糊涂账。内帑的本子只管出入多少银子,钱法汇率半个字没有。一万两现银和一万两银票能是一个东西?你们这叫散乱?你们这叫把脑袋扎沙子里装瞎!”
这三天,朱由检干了一件让百官觉得离谱的事。
他把户部、太仓、内帑、各省藩库、卫所军饷册、漕运账本全搬到了乾清宫。
他要用现代会计的逻辑,给大明朝彻底盘个底,硬生生搞出一张属于大明的“资产负债表”。
理科生的强迫症发作起来是很要命的,他不认尊卑,只认数据。
硬生生逼着毕自严这个户部老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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