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他弯腰重重拍了拍户部尚书的肩膀。
“老毕啊,历朝历代理财,讲究个开源节流。这节流吧,太慢了。朕这个人脾气急,就喜欢开源。”
“怎么开源?”
毕自严仰头看着皇帝的脸。
“抄家。”
朱由检吐出两个字,干脆利落。
“拿他们的命,来填大明这本烂账。”
毕自严狠狠打了个冷战。
这几天陪着皇帝理账,他见识了皇帝算账的精明,但直到这一刻,他才在皇帝眼睛里看到了真真切切的杀气。
这五百万两的缺口,要用多少人头来换?
朱由检没管他心里怎么想,大步走向殿门,伸手推开了半扇沉重的雕花木门。
深秋凌晨的冷风没了阻挡,呼啸着倒灌进来,吹得殿内的烛火猛地一阵摇晃。
外头天还没亮,夜幕死死压在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上。
但刀子已经磨好了。
……
乾清宫的门窗被厚实的棉帘子封得严严实实。
外面秋风号丧一样刮,殿里头却闷得连气都喘不匀。
连个端茶倒水的太监都没留。
巨大的御案前,站着四个喘气都不敢大声的男人:锦衣卫指挥使马国瑊、户部尚书毕自严、内廷太监方正化,还有一个锦衣卫千户李若琏。
案头最显眼的地方,压着袁可立从登州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密信。
朱由检站在桌子最前头。
他没穿龙袍,就披了件半旧的夹袄,手里攥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细长竹竿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麻布。
上头没画山水,密密麻麻用朱砂和黑墨画满了圈圈绕绕的线。
“看清楚没?”
朱由检手腕一抖,竹竿啪地抽在正中间那个拳头大的红圈上。
四个男人顺着看过去,里头写着四个字:鹰翼商记。
“这些日子,朕让你们几个分头查案。”
朱由检在屋里踱了两步,“你们是不是觉得,工部造烂炮、江南贪盐税、西北倒卖火铳,这都是一帮贪官各捞各的?”
竹竿顺着红圈往右上一划,点在一个名字上。
“马国瑊,你跟朕说说,京城这条线查出了什么名堂?”
马国瑊咽了口唾沫,弓着腰答:“回皇爷,军器监的新炮炸膛,工部用了劣等铁料。后来西山兵仗局账册起火,表面上是匠人失误,暗地里顺着料渣查,全都是黑账掩护。”
“嗯。”
朱由检没给他喘息的机会,竹竿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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