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的根。
极粗,极老,皮裂得像老人的手背,根须上沾着鸿蒙域的土,可那根本身,是灰白色的,像烧过的骨头。那截根从土里拱出来半尺,然后弯了一下,像一个人弯腰,把根须扎回了土里。
不拱了。
灵田中央,多了一株灰白色的、半人高的枯树桩。桩上没叶,桩心里却有一圈一圈极细的年轮,每一圈都亮着极微极微的暗金色。远看像一截烧焦的桩,近看像一尊坐着的、闭着眼的人。
归零盯着看了很久,忽然说:“它不是来打架的。”
“那来干什么?”教祖问。
“它在……扎根。”归零的声音有点不确定,“它从界壁外面来,拱进来,落脚,扎根。它把根扎进咱们的土里了。”
“它要是不走了呢?”耀真君问。
归零没答。众人站在田埂上,看着那截枯树桩。日头暖着,灵田里的风吹着,远处的炊烟照常升起来,一亿两千万盏灯照常亮。那截桩子扎在鸿蒙域的土里,安安静静,不拱了,不动了,只是桩心里的年轮,一圈一圈地转。
当天夜里,耀真君把这事报到了树顶。
苍练听完,问了一句:“它扎根那亩田,谁家的?”
“老赵家的。墨家机关炉的伙夫,种了六年埂香一号,从没出过岔子。”
“老赵人呢?”
“跑了,不敢回田里。在城里蹲着呢。”
苍练想了想,说:“让他回去。不用怕。明天早上照常去田里,该浇水浇水,该薅草薅草。那截桩子——别碰它,也别绕着走,就当它是一块石头。”
耀真君犹豫了一下:“要是它伤人……”
“它要伤人,今天就动手了。”苍练说,“它没动手,它扎了根。扎了根的东西,图的是长住。长住的东西,不咬主人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让老赵给它浇水的时候,别浇太多。那东西看着不像是喝水的。”
第二天一早,老赵哆哆嗦嗦地扛着锄头下了田。那截枯树桩还在,日头底下蹲着,灰白灰白的,像田里多了一尊石像。老赵绕着它走了三圈,见它没反应,心一横,照常去开闸放水。
水流到枯树桩旁边时,桩子动了。
老赵吓得一屁股坐在田埂上。但那桩子只是根须动了动,往水流的方向伸了一寸,沾了沾水,然后缩回去。桩心里那圈年轮,暗金色的光微微亮了一下。
然后桩子上冒出一根嫩芽。极小的,灰白色的芽,长在桩子最顶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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