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来看,那片叶子的背面确实有一道红线。
从根部延伸到叶尖,很细,颜色暗红。
“就是它,但赵平说不是所有的都能用,要挑。”
她沿着那片草丛看了一遍,大部分叶背都是绿的。
只有少数几片有红线,她挑了几片摘下来。
用布包好,收进包袱里,他站在旁边看着。
“够了吗?”
“不知道,先带回去试。”
下山时天色已经暗了,两人从原路返回。
经过祠堂时她没有再进去,只站在院墙外面看了一眼。
门还开着,那把旧椅还在树下,椅子上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只粗陶碗,碗里盛着水,水面平静。
她看了片刻,没有走近。
“他在看我们。”
“他知道我们会来找,也知道我们会走。”
回到镇上时天已经黑透了,两人找了家客栈住下。
夜里她坐在屋里,把那几片草拿出来看,叶背的红线在灯下很细。
她想起柳芸婶子的手,搓绳的样子,像在搓一条永远搓不完的线。
她合上布包,吹灭灯,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。
第二天清晨他们动身回临江,马车沿着河边走。
掀开车帘,河面上有雾,对岸的树影模糊。
“回去之后,你打算怎么试?”
“先找个人,找个戴过绳但还没完全失忆的人。”
“柳芸算一个。”
“对,但她已经摘了,如果能把醒魂草用在她身上……”
“你想先试她?”
“如果她愿意的话。”
马车继续走,她放下车帘,靠在车壁上。
闭着眼,手里握着那包草,草叶的触感很轻。
回到任府时已经是傍晚了,吴氏站在前厅门口。
“你们去了三天,有人来找过你们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姓柳的,说是柳芸的叔叔,来找柳芸的。”
她站在廊下,和任景舟对视了一眼。
“他怎么知道柳芸来过这里?”
“不知道,但他知道。”
吴氏递给她一封信,“他留了这个。”
她拆开信,里面只有一句话:“把柳芸交出来。否则下一个就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