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,《大公报》编辑部。
主编张炽章盯着报纸,看了足足十分钟。
他前天刚在第二版刊登了那篇《慎战》评论,苦口婆心劝诫“当以国家大局为重,勿逞匹夫之勇”。
文章见报后,还收到好几十封读者来信,称赞他“见识深远,顾全大局”。
现在,他看着照片上的山田健一,喉咙发苦。
“主编……”年轻的编辑小声问道,“今天……还转载《顺天时报》的辟谣文章吗?”
张炽章闭上眼睛。
“把今天的二版撤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换……换一篇时评,题目就叫《铁证如山,何须多言》。”
“内容呢?”
张炽章睁开眼,眼底布满血丝。
“写……写我军将士浴血奋战,洗刷国耻。写济南惨案六千冤魂,今日得雪。写甲午之辱,三十四年后终得报偿。”
年轻的编辑愣了,“可前天我们还在说张廷枢……会招来日本报复……”
“那是前天!”张炽章突然提高音量,怒道,“前天没有这些照片,没有这面旗。”
他抓起报纸,指着那半面联队旗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这是日本天皇御赐的联队旗!现在张廷枢虽缴了半面,等于把裕仁的脸踩在地上摩擦!”
他喘着粗气。
“现在谁还敢说他在说谎?谁还敢说他虚报战功?”
编辑部里鸦雀无声。
张炽章颓然坐回椅子,摆了摆手。
“去写吧……语气硬一点。就说……就说某些人跪得太久,看见国人站起来反而害怕。”
上海租界,霞飞路《申报》报馆。
总编辑史量才的办公室里,聚集了七八个编辑和撰稿人。
桌上摊着五六份报纸。
“史先生,这……这照片不像是假的。”一个戴眼镜的编辑指着同江航拍照片。
“您看这舰影的细节,这炮口硝烟,这水花……造假造不到这么真。”
另一个撰稿人脸色发白,“三天前我们还发文说张廷枢‘谎报军情、挑动冲突’……现在这……”
史量才没说话。
他拿起放大镜,仔细看那半面联队旗的照片。
旗布纤维的烧灼痕迹、金线绣纹的断裂方式、旗杆铜扣的氧化程度……
全是真实磨损的痕迹,没有半点造假的破绽。
三天前,这群人还在会议室里慷慨陈词,说张廷枢“为博虚名不惜祸国”。
说他的战报“荒诞不经”,呼吁南京政府“严厉约束”。
现在,每一张照片都在抽他们的脸。
“那……今天的社论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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