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仔细端详了一番,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始生火。
煤炉生起来之后,他按照传出来的法子,将进风口调到最小,只留一丝缝隙。
炉膛里的煤球慢慢烧红了,火苗不大不小,稳稳地舔着锅底,既不猛烈也不微弱,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精准地控制着火力。
孙御医搬了张凳子坐在炉前,目不转睛地盯着。
一个时辰过去了,火力纹丝不变。
一个半时辰过去了,依然稳如老狗。
两个时辰一到,他揭开锅盖,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,药汤色泽深褐透亮,浓而不浊,比他以往用炭炉煎的任何一剂都要好。
他端起药碗,凑到鼻尖闻了闻,又轻轻抿了一小口,闭上眼睛品味了片刻。睁开眼时,他的眼睛里闪着光。
“好!好得很!”
当天下午,孙御医就让人把煎药房里的五口炭炉全撤了,换上了清一色的煤炉。
太医院令闻讯赶来,看到煎药房里齐刷刷地摆着五只煤炉,炉火通红,药香四溢,不由得吃了一惊:“孙太医,你这是……”
孙御医正在往一只煤炉里添煤球,头也不抬地说:“换炉子。”
“这……这不是那个石炭炉子吗?”太医院令皱着眉头,“外头都说石炭有毒,你怎么敢用在煎药房里?”
孙御医拍了拍手上的煤灰,站起身来,慢悠悠地说了一句:“大人,您骑过马,也赶过牛车吧?”
太医院令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炭火如烈马,煤火如老牛。”孙御医用火箸子拨了拨炉膛里的煤球,语气平淡却笃定。
“烈马跑得快,但脾气暴,说撂挑子就撂挑子,你得一鞭子一鞭子地抽着它走。”
“老牛走得慢,但稳当,你把它套上犁,它就能老老实实地从地头走到地尾,一步都不带偏的。”
他将火钳往旁边一搁,拍了拍手,总结道:“耕地嘛——还是老牛稳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