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将柳湾验堤记录放到最上面:“罗谦、工房书吏与守堤河卒已经共同查验,柳湾没有石基,水边所用的也全部是县仓旧木。”
“宋员外说四百八十块条石与九十六根新木送进了县衙,县仓没有。”
“你又说那些物料或许去了河堤,河堤同样没有。”
顾长安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如此多的物料,总不能出了宋家仓门以后,便凭空消失了吧?”
宋家家主张了张嘴,一时找不到新的说辞。
顾长安转而拿起几份领料文书,声音也随之沉了下来。
“这些文书上陈绍安的签押确实是真,可正文写的却是九月初四以前便已经取消的旧方案。”
“你们不是奉陈绍安的命令送了物料,你们是拿着他留在空白文书上的名字,替自己补出了一道命令。”
堂内一片寂静。
此前所有人都在查签押是真是假,却没有人将领料日期与河工方案更改的时间放到一起。
签押越真,这几份文书反而越能证明有人利用陈绍安留下的空白文书补造账目。
邵文举看着摆在案前的三份文书,脸色也渐渐变了。
顾长安并没有停下,又让人将昨夜宋德海送来的银票抬到堂前。
“宋家若真的清白,为何要在会审前一日送来一千两银票,又以河南书院支持通取分额为条件,让下官不再追究河工账目?”
宋家家主猛地看向宋德海,怒声道:“这个蠢货擅作主张,与老夫何干?”
顾长安忽然看向宋家账房:“前日你翻供,说所有事情都是你与孙茂私下所为,宋家家主毫不知情。”
“可银子进了宋家南仓,假账记在宋家账册上,宋德海为了掩盖此事,又带着一千两银票来到驿馆。”
“如今宋员外说宋德海只是一个擅作主张的蠢货。”
顾长安稍稍停顿,继续道:“你今日若将所有罪责揽下,明日也不过是另一个擅作主张的下人,到了按察司大牢里,你觉得宋家还会认你吗?”
宋家家主顿时变了脸色,转头看向账房道:“你不要听他挑拨,宋家绝不会将所有罪责推到你一人身上。”
顾长安淡淡道:“既然宋员外不会舍弃他,不如当着公堂说清楚。若这本假账是他私自补造,宋家准备替他承担多少罪责?”
宋家家主一时语塞,而跪在一旁的宋家账房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。
宋德海出了事情,家主可以说是族弟擅作主张。
他若继续替宋家承担所有罪责,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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