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羡果然停下步子。
常玉接着说道:“这西北之地苦寒,哪有京都日子过得舒服,季姑娘在这待了两年,想来也吃够苦头了。俗话说得好,跟谁过不去,都别跟自个过不去,除非是那脑子没开化的,爷说呢?”
宗羡斜了他一眼:“我看是你脑子没开化。”
虽是被骂了,却没有责怪的意思,常玉讪笑两声:“爷教训的是,奴才蠢笨。”
宗羡继续抬步往前走,背着一只手,心绪转到了明意身上。
她宁可在这鬼地方躲了两年,都不肯露面,又岂会情愿跟他回去?只怕到时候又要寻死觅活,想法子逃跑。
她待他之心,从未变过,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。
他心里想,这丫头果真和自己犯冲,他舒心她便要死要活,她舒心了,自己便不能舒心。
她在西北认了义父,还有顾松岩护着,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,他却在京都孤家寡人一个,日日应付着阴谋诡计,身心俱疲。
又想到刚刚。
今日明知他来,还故意往脸上抹乱七八糟的玩意,扮得那样丑陋,可那一双玉手却白白净净的。
不知为何,宗羡忽然又不气了,觉得她那般模样可爱极了,不由得低笑出声。
跟在后方的常玉听见这声轻笑,微微一怔。主子有许久不曾这样笑过了。
瞧这个样子,好像是心情好了点,看来提一句季明意还是管用的。
常玉松了口气。
虽然宗羡并未直面回答他刚才的问题,但常玉心里门清,宗羡远赴西北,就是为了把季明意带走的。
...
明意这边,在茶室陪师父待了会儿,就回了自己的小院,舀了水泉把脸洗净。
双手撑在面盆边,水面微微晃动,映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芙蓉玉面。
她望着水中倒影,静静复盘今日种种。
方才顾松岩叫宗羡滚蛋,他二话不说就滚了,也没动刀动枪,可见他对顾松岩是有几分敬重在的,或许还有愧疚。
这样看来,她留在这里,反倒是安全的。有顾松岩这层关系,再加上义父汪印,宗羡无论如何,都不会轻易动她。
思及此,明意缓缓舒了口气,情况也没她想得那么糟。
不料第二天,总督府那边便派人来,说汪都督病了。
不知是被蚊虫叮咬,还是别的什么缘故,身上起了好多红点,还发起高热,几个大夫看了都束手无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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