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溪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。
“陛下,妖族之所以经过千年仍要入侵人族,其根本原因,是为了夺人族气运。
妖族素来生命力顽强,但我人族自享天地气运,彼此制衡。
这也是为何那些妖物要盘踞在我大昭皇宫,为何要附身在那三皇子赵澧身上的原因。
它们在寻气运而食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更沉了几分。
“而陈宗师,在金羊城两位剑仙决战之际,一举从问道境突破至乘风境。
天道碎片被他尽数吸纳。
此人气运之重,可想而知。
妖域之门松动之后,那些妖族会闻着气运寻来。
而陈宗师,想必也会是它们最首要的目标。
他若进入妖域,一探究竟,既能帮我们人族得到关键情报,又能减缓妖族入侵的节奏。
此乃一举两得之策。”
殿中彻底安静了。
应如是的白玉扳指停在指根处,一动不动。
他慢慢转过头来,看着林见溪的侧脸。
那女子就站在那里,面容沉静如水,语气不疾不徐。
可她说出来的话,却让应如是心底升起一股极冷极冷的寒意。
这一路上,林见溪与陈最虽谈不上亲近,却也绝无半分恩怨。
可此刻他才知道,这个女人从动身来大朔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把陈最算进去了。
让他进妖域,探虚实,引妖族,耗气运。
这不是在用人,这是在拿一条命去填。
应如是做了一辈子生意,自认见过无数冷血的人。
可此刻他忽然觉得,温琢这个学生,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。
萧战跪在地上,额角的汗已经冷了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,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
他见过战场上的生死,也见过朝堂上的算计。
可这种把人命当成棋子,还让你心甘情愿踏进去的算计,他做不出来。
他忽然有些明白,为什么当年温琢能拦住大朔十万铁骑。
那样的人,教出来的学生,果然不是寻常角色。
萧燧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慢慢吐出一口气,看着林见溪,语气里多了一层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复杂。
“你比温琢,更狠。”
林见溪没有接话。
她只是微微垂了垂眼帘,像是默认了,又像是不屑于辩解。
应如是忽然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这安静的殿中格外清楚。
“林相,陈宗师可知你这份算计?”
林见溪偏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淡然。
“他知不知道,不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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