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胸无野心,所求不过俗世安稳与儿女情长。
可他若全然利字当头,毫不犹豫应下婚事、接下镇国大将军的权柄,便是隐忍蛰伏、野心莫测。
这般智勇双全、手握军功又极度贪权的人,日后必成皇权大患。
帝王心思,深如渊海。
这一步棋落下去,既是恩典,也是试探。
刘大富只是沉默了片刻,便缓缓直起身,拱手躬身:
“臣惶恐。”
他抬眼看向亭中帝王,语气平稳,并无半分激昂,却字字清晰:
“承蒙陛下厚爱,愿将安宁公主下嫁。只是公主金枝玉叶,身份尊贵,臣不敢耽误公主一生。”
若是换作旁人,面对皇室联姻、总领天下兵马的权位,怕是早已喜出望外,当即叩首谢恩。
可他心中透亮,镇国大将军听着风光,名义上总领天下兵马,终究是帝王麾下的官职,调兵发令,一举一动都要受制于皇权。
看着权倾朝野,实则处处掣肘。
还不如他清源县那一万子弟兵,人心系于他一身,进退由心。
赵景乾听完,眸光沉沉落在刘大富身上,半晌,一声低缓的话音自亭中响起,带着几分不易捉摸的威压:
““爱卿。可以不必急着回朕。”
“回去好好想想。想清楚了,再来回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