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远处那四千多个被淘汰的兵痞,正脱下号衣,骂骂咧咧地卷铺盖走人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。
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,不管是这帮混吃等死的兵痞,还是军器监里那帮上下其手的蛀虫。
他现在要干的,就是挨个砸烂这些造不出好武器的系统漏洞。
大明这艘漏水船,必须用铁腕才能补得上。
“秦将军。”
朱由检盯着远处的人群,轻声说道,“火铳先紧着那三千人练。剩下的,朕很快给你补齐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,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何成几乎是被两个番子半架半拖着弄到大校场的。
这老工匠满脸黑灰,连那身不入流的官服都没来得及换,袖口和裤腿上全是铁石的碎屑和油污。
他喘着粗气,借着火盆的光看清了太师椅上的人,双膝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就要往坚硬的沙土地上磕头。
“行了,别磕了,省点力气干活。”
朱由检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脚尖伸出去,踢了踢地上那截炸成两半的废火铳残骸,发出几声脆响。
“秦将军的话你也听见了。五百支新铳,拿来塞牙缝都不够。朕要你三个月后月产能翻倍,达到一千支。有什么困难,直接张嘴说,别在朕面前掉书袋打官腔。”
何成一听这话,不仅没谢恩,身子反倒像抽了筋一样跌坐在地,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直接淌了下来,冲出两道泥沟子。
“皇爷啊!”
老工匠扯着干哑的嗓子嚎出了声,“您就是把臣这把老骨头剁碎了扔进熔炉里当炭烧,三个月也翻不出一倍的数来啊!臣不是不想给皇爷卖命,是真被卡着脖子喘不上气啊!”
朱由检不仅没恼,反倒坐直了身子,双手撑着膝盖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地上撒泼的老头:“来,别嚎丧,一条条给朕顺清楚。谁卡你脖子了?什么东西卡你脖子了?”
何成咽了口唾沫,伸出一根满是老茧和烫伤疤痕的粗手指:“第一,铁不够!咱们军器监造火铳,不能用外头打铁锅的生铁,得用千锤百炼的精铁。大明最好的精铁出在遵化和佛山。可现在,遵化铁厂的官家定额,早就被兵部那帮老爷提前支走了大半,剩下能流到市面上的散货,全被山西那几个大商号联手给捂在仓库里了!”
老头越说越来气,粗粝的嗓音拔高了几分:“平时一斤精铁不过八十文钱,现在那帮晋商奸商敢开价两百四十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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