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后她坐在自己屋里,把柳芸那截断绳拿出来看。
绳芯里的粉末她已经取了一些,用纸包好,收在暗格里。
窗外有人在走动,她侧耳听了一会儿,脚步沿着后罩房方向去了。
她推开门,廊道里没有人,柳芸那间屋子的灯还亮着。
她走过去敲了敲门,柳芸开了门,脸色还是不好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,刚才有人从窗外经过。”
“什么样的人?”
“没看清,但脚步很重,不像府里的人。”
她没有说什么,回到自己屋子,把门闩插好。
第二天清晨她去后罩房时柳芸已经不在了。
屋子收拾得很干净,桌上留了一张纸条。
“我去找我婶子了,她不见了,我叔把她接走了。”
她把纸条拿给任景舟,他看完之后没有出声。
“赵平去了渡口镇,柳芸回了柳家,系魂散的事还没完。”
“那就继续查,这次从渡口镇开始。”
去渡口镇的路比预想中更远,出发那日天还没亮透。
任景舟的腿伤未愈,走路时微微侧着,她跟在半步之后。
马车沿着官道往北走,两侧的田地已经收割过了。
只剩下齐整的茬口,在晨光里泛着浅金色的光。
她掀开车帘,风从缝隙里灌进来,带着干草的气息。
“你去过渡口镇吗?”她放下车帘。
“没有,只在地图上见过。”他靠在车壁上。
闭着眼,眉心微微皱着,像是在想别的事。
“渡口镇在临江以北,沿河走,水路比陆路快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走水路?”
“水路有人盯着,柳家的人在水上安了码头。”
她没有再问,马车继续走,车轮碾过土路的声音很匀。
第一天傍晚他们在路边一家小客栈歇脚,客栈不大。
只有三间客房,他们各自要了一间,她在屋里坐着。
窗子朝南,能看见远处河面上浮着一层薄雾。
第二天上路时天阴了,风变了方向,吹得车帘翻卷。
他靠在车壁上一直没说话,手里攥着那截绳的布包。
她看着他侧脸,他的下颌绷得很紧,像在忍住什么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赵平,他每一步都走在我们前面,但他没有害我们。”
“所以他不是敌人。”
“不是,可也不是朋友,他有自己的目的。”
她没再接话,马车转过一道弯,前面出现一条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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