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正屋,院中的风从河面上吹来,带着水汽和淤泥的气味。
任景舟站在院门口,看着河面的方向。
“赵平住在祠堂,祠堂在镇尾,柳芸家在镇东,柳元让的宅子在哪?”
“镇北,靠山那边。”
“去镇北看看。”
两人出了柳芸家,沿着主街往北走,镇北的房子更少。
路边长着杂树,走到尽头。果然有一处院子,院墙很高,门板上了新漆,门口没有挂牌匾。
他上前敲门,没有人应,推了一下门没有锁,侧身进去,她跟在后面。
院子里很干净,石板缝里没有长草,墙角种着一棵桂花树,花开过了,只剩几片残瓣。
正屋门虚掩着,他推门进去,里面有一股很淡的药味,桌上搁着只粗陶碗。
碗底沉着一层暗色的渣,他走过去,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“系魂散,和绳里的一样。”
她走到桌边,桌上还有一样东西,压在碗底。
是一根深褐色断绳,尾端参差不齐,像是被人扯断的。
他拿起仔细端详,绳芯里的粉末已经空了,只剩一层薄薄的绳皮。
“这就是柳芸婶子的绳,被送到这里来了。”
“谁拿来的?”
“不知道,但能进柳芸家把人手上的绳拿走的人,不多……”
她把那根断绳收进袖口,站在屋里没有动。风从窗缝渗进来,碗底那层暗色渣滓被风吹得微微浮动。
任景舟走到书架前,架上空空。只有一只旧木匣。
里面是一些账册,才翻了几页,看得他脸是越来越黑。
“这是柳元让在渡口镇的账册,丙申年到去年的,记录了他经手的每一个人。”
乌以灵试探的问道:“多少人?”
“十几个。全都是女人!有的从邻县来,有的从更远的地方。”
乌以灵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,账册上的名字密密麻麻。
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年份和去处,最后一个名字的日期是去年冬天。
正是柳家旁支那个女人被烧死的时间。
“他把人卖去哪里?”
“北边。一个叫‘黑水渡’的地方,比咱这更北,比渡口镇远。”
“那个地方是做什么的?”
“目前不知道,但账册里有一笔支出,买了地,建了房子,后来那些女人就再没有记进去过。”
合上账册,两人从宅子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。
河边起了雾,河面上什么都看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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