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早,她去正院请安时,吴氏正坐在窗边,手里没有拿账册。
面前搁着一只细长的木匣,匣盖开着,里面是一根绳。颜色比她戴过的那两根更深。
“这是今早门房送来的。有人放在门槛外面,没有留字。”
她走过去看了一眼。编法一致,但线股更粗,绳面更紧。
伸手碰了一下,触感微黏,像涂了一层薄蜡。
“别碰。”
任景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。
他走进来,把那根绳从匣子里取出来,凑近闻了一下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加了东西。比之前浓。”
“是系魂散?”
“对,还有别的东西。旧档里没提过这种气味。”
他把绳放回匣子,合上盖,递给吴氏,“送去县衙,收起来。别放在府里。”
吴氏接过去,没有多问。
午后她去了一趟县衙。任景舟在档案房里翻旧档,她站在旁边,把柳承那本木匣里见过的绳的形制画在一张纸上。
绳结的收尾方向和旧绳不同,反着来的。
“他改过编法。”她把纸递给他。
他看了一眼,“反着编,药粉渗得更快。这个人比他父亲更懂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把新绳送出去?如果只是为了试,用一个人就够了。”
“因为他要卖。柳元让说过,柳家还有人,柳承就是那个‘还有人’。他把人卖出北边之前,先用绳把人控住。”
她站在档案架前,忽然想起柳芸。
柳芸嫁去渡口镇,是柳元让安排的。可安排她嫁人的时候,柳家还没有做新绳。
柳芸戴的是旧绳,那新绳送去了哪里?
“我们去渡口镇。”她说。
“昨天刚回来。”
“柳芸嫁的那户人家,可能知道柳承的事。他是柳家的人,嫁过去的新娘多少听过一些。”
他合上档案夹,看着她,没有立刻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
当天傍晚两人出了城。
这一次他们换了路线,没有走官道,沿着河边的小路走。
天色暗得很快,两岸的树影缩成一团,河面上浮着薄雾,雾气贴着水面缓缓移动,像是有人在河底慢慢哈出一口气。
她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,手里的灯笼光只够照亮脚前两步远的路。
他跟在后面,腿伤还是没好利索,但走得很稳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前面出现一间旧磨坊。
磨坊已经废弃了,石磨歪在地上,屋顶塌了半边,可墙还在,能挡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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