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他把那根绳拿起来看了一眼,然后收进袖口。
两人走出祠堂时天已经暗了。
河面上起了雾,比上次更浓,雾气贴着水面缓缓流动,把对岸的树影吞了进去。
“今晚住一晚,明天去黑水渡。”
“从渡口镇走?”
“对,柳元让说船不靠岸,可渡口镇有一个码头,我们得从那里搭别的船过去。”
她跟在他身后往镇里走,经过柳芸家门口时她没有停步。
院门关着,里面亮着灯,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很细。
她走了几步,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她肩上。
很轻,她伸手摸了一下,是一片干花瓣,已经碎了大半。
捻着那片花瓣抬头看了看,头顶是一棵老榆树。枝丫光秃秃的,没有花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碎瓣,颜色发白,和之前那些干梅花瓣一样。
收进袖口,他走在前面的几步远的地方,没有察觉,她也没有说。
第二天清早他们去了渡口镇的码头,码头很小。
只有几艘渔船泊在岸边,船身不大,船帮上刷着桐油。
她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,一个老渔夫蹲在船头补网。
他走过去问了几句,老渔夫点了点头,指了指其中一艘船,两人上了船。
船身晃了一下,她坐下来,他坐在船尾。
老渔夫撑开竹篙,船离了岸。
河面的雾还没散。水波从船底向两边分开,无声地合拢。她低头看水面,水是浑的,看不见底。
船越走越远,渡口镇的轮廓被雾吞没了。
船在雾里走了很久。她坐在船中,四周是灰白色的水雾,看不见岸,也看不见天。
老渔夫撑着竹篙,动作很慢,每一竿都探得很深。
水声从船底传上来,闷闷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跟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