扯过薄被胡乱卷上。
……
外面大雨如注。
林娇娇攥着两张大团结,摸进看守所后院。
雨水劈头盖脸往下砸,她把钱强行塞进打更老头的手心。
“大爷,我就看一眼,绝不出声。”
老头四下张望一番,领着她到后罩房一处通气口前,压低嗓门嘀咕。
“快着点,上头有交代,不许任何人探视。”
林娇娇踮起脚,凑近铁栅栏往下看。
只一眼,她双腿发软,两手捂住嘴,眼泪淌进手心。
下边是个废弃防空洞改建的水牢。
地面的水积了足有半尺深。
沈刚被两条粗铁链反铐在管道上,腰部以下全泡在浑浊的死水里。
光着的脊背上布满血槽,血水混着泥水往下淌。
人耷拉着脑袋,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。
旁边站着的看守正在抽烟,冲另一个打手吐烟圈。
“王主任放了话,这小子骨头硬,不用留活口。”
“这地下室阴冷,泡上一夜就能要人半条命,明早开个急病暴毙的条子,席子一裹扔乱葬岗齐活。”
林娇娇两手攥拳,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她撑着泥地爬起来,从兜里掏出全部的钱票,全塞进老头怀里。
“大爷,钱全孝敬您。”
“今晚千万留他一口气,熬过今晚,明早我定带人来接他!”
老头摸着厚厚一沓纸币,咽了口唾沫,重重点头。
林娇娇转身就跑。
脚上的纱布在奔跑中散开,碎石子扎进细嫩的脚底。
泥水溅在鹅黄色裙摆上。
去找谁?
脑海里闪过大刘的脸。
不行,绝不能求父亲。
父亲一旦知晓这事,绝不会救沈刚,反而会借着这事作筹码去压贺野,再封了服装作坊,硬逼她回沪市。
去找顾淮安。
顾淮安说过,只要她留在红星镇,他愿意替她兜底平事。
同一片雨夜下。
贺野兜里揣着全部家当,敲开了县局张科长家的后门。
屋檐滴着水。
周局长披着藏青色大衣。
贺野把手里的帆布包递过去,拉链拉开,黄澄澄的金条和厚厚的钞票露出来。
“周局,开个价。”
“我兄弟沈刚在看守所,我只求他能喘着气走出来。”
周局长视线扫过包里的钱,眉头拧成结,手缩在袖口里没接。
“老弟,这钱烫手,老哥真帮不上。”
他往外推了推帆布包,声音压得很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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