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越出礼部差遣也确有其事。若因查案有功便全然不究,往后难免有人效仿;若以干涉刑名重罪处置,又会让朝廷显得不问是非,只看官员是否越职。”
李承熙听得笑了一声:“你们两人绕了一圈,倒是难得说出了一样的话。”
许和章没有接话,顾明渊神色也没有多少变化。
李承熙重新拿起邵文举的奏疏,随手放到一旁。
“这份弹劾暂且留中,等顾长安回京以后,让他亲自来向朕解释。”
高良站在旁边,立即躬身领命。
处理完顾长安的事情,李承熙又翻开河工案卷后面所附的吏部公文。
“陈绍安贪墨之罪既然查无实据,吏部准备如何处置?”
顾明渊回答道:“陈绍安在空白领料文书上提前签押,又未能约束县衙户房书吏,致使孙茂私刻便戳、伪造文书,险些酿成冤案,失察之责不能不究。”
李承熙问道:“吏部拟了什么处分?”
顾明渊拱手道:“罚俸半年,记过一次,责令整顿宁陵县衙户房与印房,重新核查河工钱粮。此前暂停视事之令撤销,仍留任宁陵知县。”
许和章略显意外地看了他一眼。
这个处分看似不重,却并非毫无代价。
这次记过会被写入吏部考册,等陈绍安下一次考满时,与他在宁陵的政绩一并核算。
不过与革职、降级相比,罚俸半年、原职留任,已经算是从轻处置了。
许和章开口说道:“陈绍安在空白公文上签押,才给了宋家补造账目的机会,只罚俸半年,是否太轻了一些?”
顾明渊没有回避,解释道:“陈绍安上任不过半年,宁陵河堤几次遇险,河工文书一日最多时多达数十份。他提前在空白领料单上签押,确属疏忽,却不是有意纵容孙茂造假。”
说到这里,他又补充道:“况且此案发生以后,陈绍安没有销毁账册,也没有逼迫马六改口,反而命人传唤里正,准备追查摊派银两。”
说到这里,顾明渊看向许和章,语气也随之沉了几分。
“若一名地方官员被县衙书吏与乡绅联手构陷,最后即便洗清贪墨之罪,仍要因此丢官降级,往后还有多少知县敢去碰积弊多年的田册与地方豪强?”
许和章沉默下来。
陈绍安并非毫无过错,可他真正得罪宋家的原因,恰恰是准备核查宁陵隐田。
若朝廷最终重罚陈绍安,落在地方官员眼中,便会变成多做多错。
李承熙重新看过吏部拟定的处分,最终点头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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