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楼那扇黑窗后头,有一个心跳最乱。
一下重,一下轻,隔半天才蹦一下。
这是憋着不敢睡实的心跳。
神魂顺着窗缝钻进去,没声没息,跟一线烟似的。
屋里,赵奎躺在床上,睁着眼。
枕头边搁着枪,手就搭在枪把上。
这姿势他练了两年了。
睡着了手也得摸着枪,手里有枪,他才觉得自己还攥着条命。
可今晚,他这条命不管用了。
神魂一进屋,赵奎呼吸先乱了半拍。
他还没闹明白咋回事,就觉得头皮一麻,像有人拿只冰手贴住了他后脑勺。
紧跟着,那股看不见的东西从天灵盖压下来,不重,可把他浑身的劲全压散了。
他想抬手摸枪。
手抬不动。
不是麻,是叫东西按住了。
像有只大手从半空伸下来,一巴掌按住他后脖颈,把他整个人钉在床板上。
他一个五十多岁、在云州横了十几年的老警察,这会儿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。
他想喊。
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湿棉花,就挤出半声闷哼。
那半声还没出喉咙,就叫压回肚子里了。
神魂往下一沉,直接扎进他识海。
赵奎的识海,在林非眼里就是纸糊的。
不是薄,是空。
没墙没梁,没一处能挡。
普通人的念头乱七八糟飘着,怕、恨、侥幸、后悔、算计,跟一窝受惊的麻雀似的。
林非的神魂一进来,这些麻雀连扑腾都忘了,全缩成一团不敢动。
这就是凡人。
赵奎躺在床上,眼一翻,人就沉下去了。
不是死,是昏。
这昏来得猛,像整片黑夜当头扣下来。
雷打不醒,刀扎不醒。
他这两年攒的那点警觉,睡觉搂着枪的胆气,在这股神魂跟前,就跟小孩举根木棍挡车一样。
......
林非翻进窗,落地没声。
窗帘缝透出点蓝光,电视没关,咿咿呀呀唱着半夜的戏。
他抬手把电视按了,屋里一下静下来,就剩雨声。
床头柜上一排药瓶子,安眠的、稳心的、降血压的,烟灰缸里摁着七八个烟头,看样子他这一宿都不好过。
赵奎躺在床上,眉头拧着,昏过去还一脸心事。
林非拉过椅子,坐下,看了他一会儿。
就是他。
林家破家,处处都有他。
桩桩件件,线头绕来绕去,最后全收在这一个人身上。
可林非要的不止这些。
他要的是上头。
赵奎上头是谁,条子从哪来,这才是今晚的正题。
林非伸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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