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在他眉心一点。
这一点不重。
可赵奎整个识海,叫这一指头点醒了。
他眼皮动了动,睁开一条缝。
醒了,又没全醒。
神魂吊着他,跟提溜个线偶似的。
提一提,他睁眼;松一松,他闭眼。
"听好了。"林非声音不高,"我问啥,你答啥。敢撒谎,这辈子就别想醒了。"
赵奎喉咙里咕噜一声。
他想说硬话。
他当了一辈子差,知道这时候嘴一软就完。
他想说"你知道我是谁吗",想说"你敢动我",想说"省里不会放过你"。
可这些念头刚冒头,就叫那只无形的大手挨个掐灭了。
他连说硬话的边都摸不着。
到这步,他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:这人啥都知道,问,只是要他亲口说。
"先说我爹。"林非开口,"望江楼,九月十二晌午。我爹从天台上掉下来那天,你在哪?"
"……外围。"赵奎答得没半点磕巴,"封路,拦人,不让一辆车过。楼上坐的谁、谈的啥,我不够格,真不知道。"
"谁安排你封的路?"
"封先生的司机老冯,头天晚上递的话。"
赵奎的嗓子发干,"就一句:第二天晌午,望江楼周边,净街。"
"我爹上去之前,你见过他没有?"
赵奎的眼皮抖了一下。
"……见过。"他答得很慢,"当天上午。他从楼里出来过一趟,站在台阶上,打电话。打完,把一个牛皮纸信封塞给了门口一个穿灰褂子的人。我离得远,没看清脸。"
林非的手指停了一瞬。
牛皮纸信封。灰褂子。
爹最后递出去的东西,递给了谁。
这条线,记下了。
"他上去之后呢?"林非的声音还是平的,"天台上还有谁?"
"我不知道,真不知道。"赵奎的呼吸乱了,"安排就一个:晌午十二点半,封路撤,楼清场。其他的,全是楼里头的人自己办的。我这种人,够不着天台。"
林非盯了他三息。
这话是真的。跑腿的就到这儿了。
"再问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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