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分段先是轻轻颤了一下,随后从拖车支架上缓缓起来。
“起一点……够了。”
指挥员抬手,“停住。”
测量人员钻到下面确认吊点,过了一会儿才从侧面探出头:“没问题。”
“往南摆,慢点。”
几十吨的钢结构在半空中一点点挪过去。吊车司机额头上全是汗,却连伸手擦一下的时间都没有。现场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候突然来阵横风,黄河滩空旷,风起来没遮没挡,真要掉下来了,下面的人就要体会一下什么叫酱味大鸡了。
好在那天风不大,分段移到支座上方时,起吊速度降得极慢。几名测量员已经蹲到了基准线旁,一个拿着仪器不断的测量。
吊车往下放了一点。
“停。左边高十二。”
旁边有人低声骂了一句,随即去招呼千斤顶继续干活。
等船体分段真正落到临时支座上,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,不过吊钩依旧挂着。千斤顶从预先留好的位置塞进去,测量又重新做了一遍。
“尾端往外八毫米。”
两个工人开始旋转千斤顶。几十吨的钢结构肉眼看着纹丝不动,仪器里的读数却一点一点在变。旁边一名年轻技术员盯着数字看了半天,等误差进到允许范围,才长出一口气。
从最后一段船体进入工地开始,河滩上的施工节奏就彻底变了。白天做结构吊装和大件就位,天黑以后吊车基本停用,船体里面却照样有人干活。发电机经常响到后半夜,焊工、电工和管路安装队分班往船舱里钻,有人凌晨两三点出来,坐在钢板边上端起缸子喝两口早就凉透的水,顺便把饭盒里剩的馒头啃了,再换下一拨人进去。
真正折磨人的倒是黄河边上的沙。细沙这东西无孔不入。门一开,风一吹,设备表面很快就能蒙上一层。
轴承、齿轮箱、电气柜谁都怕这个,所以关键设备到了现场以后立刻封起来,防尘布扎得严严实实。需要进舱施工才临时开口,当天干完当天封。几个负责设备维护的人后来干脆在舱门口放了刷子,谁进去先把裤腿和鞋上的沙拍掉。
机修棚也很快成了全工地最热闹的地方。棚子只有两开间,里面硬是塞进了一台小车床、一台铣床、砂轮机和几台电焊机。遇到尺寸差一点的零件,能搓就现搓,实在做不了才把型号、数量报回习安。
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有。晚上十点左右,各组把当天发现的问题集中起来,工程组整理成表,第二天早上重新过一遍。
本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