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清早她醒得很早,推开窗的时候看见院门外停着一辆马车。
任景舟已经站在车旁了,他换了一身灰褐色的短褐,没有穿官服,脚边放着一只旧包袱。
她快步走出院门,他看见她出来,没有赶她回去。只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非要去?”
“我认得醒魂草。你不认得。”
他没有再说什么,弯腰把包袱拎起来放进车里,两人上了车。
马车沿着长街往北走,晨光从云层后面慢慢渗出来,落在青石板路面上,像一层薄薄的金。
路上他一直在翻那卷旧图,她靠着车壁看窗外,两侧的田地已经翻过了,泥土的颜色比上次深,像是刚浇过水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马车停在一处岔路口,车夫说前面路窄,车过不去。
两人下了车,步行往渡口镇方向走。
镇子还是上次那个样子,主街只有一条,铺子大多关着门,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,看见他们来,只抬了一下眼。
他们没有去祠堂,直接往镇外河边走。
柳芸嫁的那户人家在镇子东头,靠着河边,院墙刷得很白,门板是新漆的,她上去敲了门。
门开了,柳芸站在门内。
脸色比上次好了一些,可眼圈还是红的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
“你婶子的绳,什么时候不见的?”
“大前天,那天晚上我给她擦手,她攥着绳不松。可第二天早上绳就不在了,她的手空着,怎么找都找不到。”
“她那天晚上有没有人来过?”
“没有,院子门闩着,我睡在外间,没有人进来。”
“你婶子现在在哪?”
柳芸侧身让开门口,他们跟着她走进院子,正屋门开着,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坐在窗边的旧椅上。
手搁在膝上,空着,她看着窗外,一动不动。
她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看她的手,手指上还有绳子磨出的旧痕。可绳已经不在了,她站起来,环顾了一圈屋子。
墙角有一只旧木箱,箱盖开着,里面只有几件旧衣裳。
“你婶子平时把绳放在哪里?”
“从不离手,晚上睡觉也攥着。”
“那根绳断了之后,有没有人来找过她?”
“我叔来过一次,看了看就走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什么,站了一会儿就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