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灯焰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。
半晌后应了声,“好。”
她坐在灯下,把那根从县衙找到的绳翻来覆去地看。
绳结收尾的方向和柳承做的新绳一致。她看着看着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是她在奈河村的时候。
有一夜雨很大,她睡在借宿的屋子里。
半夜醒来时,看见窗台上搁着一根绳。
和这一根很像。
当时没有细看,后来那根绳不见了。她以为是自己记错了。
现在她想起来了,那天夜里雨声很大,她听见窗外有脚步声。
她推开窗,看见一个人站在雨里,背对着她。
穿着灰衣,身形瘦高。她叫了一声。
那人没有回头。
只是把一样东西搁在窗台上,就走了。
低头看时,是一根绳。她拿起来看了看,觉得没什么特别,就放回去了。
第二天早上绳不见了,她以为是风吹走了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那根绳是赵平放的,他从那时候就开始跟着她了。
可她当时不知道,她在奈河村住的那间屋子,是赵平母亲以前住过的。
所以赵平会在那里,他一直在找她,或者一直在等她走到那个地方。
想起那天夜里雨很大,她站在窗前,雨水从檐角滴下来,砸在石阶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似闻见一股潮湿的泥土味,混着干草的气息。
她站了很久,直到腿发麻。记得自己还伸手接了一捧雨水,冰的刺骨,好在从指缝里漏光了。
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想起,可现在那些画面回来了。
很清晰,像一道很久以前刻下的痕迹,被雨水重新冲出了轮廓。
第二天清早她把这件事跟任景舟说了。
他坐在桌边,手里捧着一碗粥。听完之后他没有立刻开口,低头喝了一口粥。
“赵平在奈河村就跟着你了,他在等你发现那根绳,你没有发现。所以他后来才把绳放进了账册夹层里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?”
“因为他不知道你是谁,他只知道你戴着旧绳,他想看看你会不会认出来。”
她靠在窗边,看着院子里那棵枣树。
晨光落在树干上,把树皮的纹路照得很清楚。
想起奈河村的雨夜,想起那根被她忽略的绳,想起那个站在雨里的背影,那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