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慢脚步看了一眼,那人正好抬起头来。目光在她脸上一掠,又低下去。
继续往前走,任景舟走在她旁边,没有说话,但她的余光看见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走到柳芸家门口时,院门虚掩着。
柳芸正蹲在院中洗菜,盆里的水很浑。
看见他们进来,站起来擦手,脸色比上次更差,眼圈发青。
“婶子又不好了,昨天夜里一直在说胡话。”
“说什么了?”
“说‘绳断了’‘药空了’,翻来覆去就这几句。”
“能进去看看吗?”
柳芸点点头。两人跟着她走进正屋。
那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还坐在窗边的旧椅上。
姿势和上次一样,手搁在膝上,空着。眼睛睁着,可没有焦距。
她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看她的手。
指节肿胀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她拿起那只手翻过来看手心——掌心有一道很深的横纹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磨出来的。
“她一直攥着什么东西,可绳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她攥着的是这个。”
任景舟走到窗台边,从角落里拿起一样东西。
是一只小布包,已经磨得发亮,里面是几粒暗褐色的碎渣。
她用指尖拈起一粒放在鼻尖闻了闻,似乎和绳芯里那些粉末气味一致。
“她把绳里的药粉全攥出来了,攥成了碎渣。”
“所以她才会忘得这么彻底。”
柳芸站在旁边,咬着嘴唇。
她看了柳芸一眼,把布包收好,放回原处。然后她站起来,环顾了一圈屋子。
墙角那只旧木箱还在,箱盖上搁着一把断齿的木梳,窗台上有一只粗陶碗,碗里没有水。
她走到木箱旁边,掀开箱盖翻了一下,衣裳还是那几件,叠得整齐。
她翻到底下时手指碰到一样东西——硬邦邦的,像是木头。
是一块窄长的木板,上面刻着几行字,字迹很浅,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。
她把木板拿到窗边对着光看。
上面写着:“柳承,柳元让,渡口,黑水。”
最后还加了一个字——“逃。”
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间划下的。
“这是她写的?”
柳芸凑过来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,“我婶子清醒的时候识字,这是她的字。”
“这块木板是什么时候的?”
“不知道,可能很久了,她刚戴绳那几年还能写字。”
她把木板收进袖口。任景舟站在门口看着河面的方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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